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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技术史·

HSS的发展与科学史的专业化

魏屹东  王婷芳[①]

(山西大学科学技术哲学研究中心,山西太原 030006)

摘  要:自HSS1924年成立以来,科学史在美国乃至全世界得到迅速发展。HSS不仅支持其机关刊物ISIS的出版,更促进了科学史的教育与普及。在经历了与ISIS的关系危机、ISIS出版危机、毕业生就业危机和财政危机后,HSS逐渐发展成为一个组织完善、制度健全的科学史专业学会。20世纪80年代后,HSS积极规划科学史研究项目, 在美国大学和中学进行科学史学科建设,加强对出版物的建设与管理,设立多种奖项,实现了由ISIS的订阅代理向综合性专业组织的转变,为科学史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

关键词:HSS  ISIS  科学史  萨顿  富尔顿  霍尔顿

〔中图分类号〕N091  〔文献标识码〕〔文章编号〕1000-0763(2008)02-0000-00

 

关于HSS(History of Science Society),十多年前笔者之一曾对她成立的背景与过程、章程、组织机构及其与ISIS的关系作了较系统研究[1][2]。为了进一步厘清HSS成立后面临的危机、挑战、出路及专业化建设,我们根据新资料和新情况对其作更详细和更深入的探讨。

一、HSS面临的危机与挑战

著名科学史学家萨顿(Sarton,George)1924年成立HSS最初的目的是支持ISIS的出版,促进科学史研究[3]。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德国入侵比利时,萨顿成为难民。他先到了英国,后又辗转至美国,创刊不久的ISIS的出版不得不中断。1919年,萨顿在一些朋友的资助下,恢复了因战争而停刊的ISIS的出版工作,但经费问题一直困扰着他。他个人几乎承担了ISIS的一半费用,ISIS面临严重的生存问题。为了从根本上解决经费难题,萨顿和他的朋友多次向有关学术团体和许多大学及政府部门寻求经费支持,但收效甚微。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决定成立一个独立的科学史学会,用会费支持ISIS,以“保证ISIS的未来”。然而,HSS成立后的道路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它面临一次又一次的危机和挑战。

1、30年代HSS和ISIS的关系危机

HSS的成立虽然使ISIS得以维持,但如何处理二者的关系却是它成立后面临的第一场危机[4]。HSS成立之初,萨顿就与HSS达成了一项协议,将ISIS作为HSS的机关刊物,HSS用部分会费支持ISIS的出版,但ISIS仍属萨顿个人,二者只是合作关系而非从属关系。从1924到1952的28年里,HSS作为一个独立学会只是ISIS的订阅代理和资助机构。由于萨顿坚持ISIS属于个人,主张在HSS和ISIS之间划出明确的界限,因此HSS自成立起一直面对这场持续的“个人与学会之间的关系危机”。1953年,HSS加大了对ISIS的支持力度,萨顿也认识到ISIS属于HSS前途会更好,决定将ISIS完全交由HSS管理。此时HSS和ISIS的关系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结束了这场持久的个人和学会的关系危机,使HSS步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2、40年代的ISIS出版危机

二战时,ISIS由比利时的凯瑟琳出版社出版。1940年5月,纳粹德国占领比利时,ISIS的出版再度中止。要继续出版ISIS,就必须把这项工作交给美国出版商,而且要从版面设计、竞标价格多方面因素考虑由哪家出版社出版。在美国,出版费用远比在比利时的高,加之还有版权问题。这也是萨顿为何最终决定将ISIS交给HSS的一个重要原因。为了解决ISIS在美国出版遇到的困难,时任HSS主席的斯瑞克(R.Shryock)特意召开会议。会上,植物遗传学家泽克尔(Zirkle,Conway)提出帮助ISIS摆脱目前的困境。在斯瑞克和泽克尔的斡旋下,HSS与安特出版公司签订了出版合同。新的ISIS(第33卷第1期)于1941年3月正式出版。从此,ISIS的版权归HSS所有,HSS管理ISIS的财务,主编仍由萨顿担任。

同年,由于出版合同到期,又没有及时找到新的出版社,ISIS面临新的危机。于是,HSS成立了由斯瑞克、泽克尔和默克坦格(A. Mokktague)组成的出版委员会。该委员会与伯林顿出版社达成协议出版ISIS。在随后的两年里危机不断,原因是HSS单方面中止和新的出版商已签订的合同,影响了ISIS在出版界的名声。多亏哈佛大学表示愿意出版ISIS,才完成了1944年ISIS的出版任务。

在随后的八个月,ISIS的出版几乎停滞,一些提交的稿件也被退了回来。出版社与ISIS编辑之间陷入了僵局。萨顿对此很失望,为ISIS的前途深深担忧。于是,他拜会哈佛大学校长康南特(J.B.Conant),想找到彻底解决危机的办法。这次危机与以往不同,因为ISIS杂志由HSS管理,这个非专业的学会还缺乏管理杂志的经验。在萨顿的恳求下,康南特同意资助出版1946年的两期ISIS,也愿意出面和当时的HSS主席富尔顿(J. F. Fulton)商讨解决办法。为了解决ISIS危机,富尔顿也游说萨顿的学生柯恩(I. B. Cohen)协助萨顿工作,因为柯恩是一位既能让萨顿接受,也愿意和他自己一起工作的人物。在富尔顿的努力和斡旋下,40年代的这场危机终于得到解决,此后再没有发生过ISIS出版危机。

3、70年代的科学史毕业生就业危机

20世纪70年代,科学史博士生毕业后就业艰难,HSS又一次遇到了危机(博士生一般是HSS会员,HSS有为他们解决就业的责任)。如何为毕业生提供就业机会成了HSS必须面临的问题。在1970年HSS年会上,与会者讨论了《科学史作为一种职业的前景:目标与工作》的论题,提出了一些建设性建议。1971年HSS第一副主席海博特(E.N.Hiebert)主持召开了“科学史毕业生就业状况研究”会议,决定在Newsletter上刊登就业信息。这份简报1972年2月出版,第1期就对就业市场做了报道,并寄给1200个历史学系及一百多个科学史系,并在刊物中印发了美国历史学会(AHA)的职业登记注册通知。第2期Newsletter强调接受过科学史培养的学生在外界有宽阔的就业空间,可以从事出版、编辑工作,也可以到州或当地的历史学会、档案馆、图书馆及其它联邦机构中就业。

面对就业挑战,HSS开始对自身机构进行改革和调整。1973年5月成立了本科生教育委员会(CUE),该委员会召开了1973年年度会议,出版了《科学技术教学的研究与评述》。同年,HSS理事会根据会员的建议成立了妇女委员会(CoW),并向会员提供公平的培训和实习机会。1974年HSS委托妇女委员会对研究生培养方案进行全面的考察,1975年召开了由年轻学者、青年教授及许多学校的大学生参加的“本科生培养与本科生教学”会议[5],1977年制定了《科学、技术、医药史研究生学习指南》,随会员通讯录一起出版。HSS在这一时期积极倡导科学史学习应集中在本科教育阶段。Newsletter第一次刊登出了一份完整而系统的演讲计划及阅读书目,还编写了相关的视听资料。HSS出台的这一系列措施,基本解决了博士生的就业问题。

4、80年代的财政危机

20世纪80年代初,联邦政府突然减少了对科学史研究项目的支持,HSS再一次陷入比就业还严重的财政危机。1979年,Newsletter刊登了国会投票通过的减少向国家科学基金会(NSF)的生物学、行为学和社会科学规划等研究项目的资金支持的消息。由于资金的短缺,学会不得不将向科学史与科学哲学(HPS)研究项目提供的资金由$1,900,000减至$500,000。HSS更担心NSF可能会把对HPS减少的拨款转拨给其他项目。1981年4月,HSS在Newsletter上刊登了克斯特蒂特(S. G. Kohlstedt)撰写的一篇社论,宣布HSS计划与美国学术团体委员会(ACLS)和美国科学的社会研究学会(4S)合作与削减拨款作斗争。克斯特蒂特号召会员们挺身而出,“表达他们对削减拨款的意见”,“表明继续支持我们领域的教学及科学研究的重要性”。[6]这份社论中还附有HSS副主席霍尔姆斯(F.L.Holmes)草拟的一封支持科学史的公开信,希望会员签名后寄给NSF官员、拨款委员会成员、科学技术委员会和科学技术研究组委会委员。这是HSS首次强烈要求会员采取直接的政治方式进行的斗争。

为了加强与ACLS、社会科学研究委员会(SSRC)的合作,HSS设立了“紧急专款基金”。学会领导人对为在一些领域内减少对正进行的研究项目的资金支持而设的NSF-HPS项目指南通常采取一致反对的态度。这种做法虽然在短期内是可行的,但如果继续执行就会产生严重的后果,因为HPS项目除了禁止向小项目拨款外,还向一些大项目提供服务,对此项目的否决会影响这些大项目的进行。霍尔姆斯呼吁修订HPS指导方针,使其成为“这个糟糕世界的最好的东西”。他还热情赞扬了社会科学家与科学史学家们为争取财政拨款一起游说国会的活动。为争取拨款HSS合并了两个分会,一个是社会科学协会联盟(CSSA),另一个是国家人文科学联盟(NHA)。1981年10月,针对HPS项目的变化,HSS行政委员会根据长期计划委员会的报告,制定了改组建议。HSS在建议中提出建立常设委员会,使学会组织的活动更合理化,保障学会顺利履行职责。新成立的常设委员会不仅要完成近期的任务,还要制定远景规划。同时会议与项目委员会(CoMP)、研究与职业委员会(CoRP),荣誉与评奖委员会(CoHP)等也为此做了很多工作。HSS的这些委员会一致认为CUE的成绩关系到教育中科学史所扮演的角色,建议应该进一步加强。这项建议还明确规定了ISIS编辑及财务委员会的责任,并修订了会员章程。霍尔姆斯评价这份计划书“是能使我们的计划及执行更有效的步骤”。[7]在1981年12月的年度会议上,霍尔姆斯主持了一个开放式的探讨会,主题是“HSS将走向何方?”会员们热情地表达了他们对HSS未来前景的看法,认为学会的重点仍是日常事务和ISIS的出版工作。他们相信这个建议既巩固了HSS过去的成绩,也体现了HSS对新环境的适应。

尽管80年代初捐款数增加了,普通7989io得当年学会将对名为“爱因斯坦革命”的录像带。聪明但80年代末HSS财政状况仍令人担忧。HSS采取措施,规定专款专用,节省行政和日常开销。1987年,科尔曼(W. Coleman)主席患病,副主席奈(M. J. Nye)担当起主席的重任。她主持教育委员会(CoE)和项目及分配委员会(CoPP)的工作,并“审查和评估学会为未来发展所做出的决定”。CoPP审查所有项目之后做出常规报告,要求常务委员会更有效地协调该委员会提出的开支计划,并主动做出一份年度财政预算,提交财务委员会对产品及服务实现有效管理,制定《指导计划》。CoPP还要求HSS开展的所有活动实现自负盈亏,要求财务委员会对三个重要项目(OSIRIS复兴计划、科学史参观计划和独立学者计划)进行审查,提出对所有开支进行收支分析,以确定长期财政计划能够实现。1988年HSS理事会接受并实施这个建议,不久便取得成效。

二、富尔顿与霍尔顿对HSS的贡献

在HSS历任主席中,富尔顿和霍尔顿对HSS的贡献最为突出。

1、富尔顿与HSS

富尔顿(J. F. Fulton)是耶鲁大学著名物理学家、精神病理学家、科学史学家和医药史学家,1947-1950年任HSS主席。在解决ISIS危机中,富尔顿曾经冒着暴风雪前往波士顿。他还去哈佛大学拜会了萨顿、柯恩和博格(A. Pogo),邀请哈佛大学校长康南特参加理事会。他邀请萨顿继续担任ISIS主编,让柯恩接替博格,新的出版计划交给哈佛大学出版社。在他的调解下,HSS度过了那场危机。为了解决ISIS的出版费,1947年1月3日,富尔顿写信给洛克菲勒基金会的韦弗(S. Weaver),希望他支持萨顿的申请。

富尔顿非常热衷于HSS的事情,作为HSS主席,尽其所能扩大HSS在科学领域的影响[8]。尽管HSS收到不少社会捐助,但这些还远远不够,只有扩大ISIS的订阅量才能给ISIS提供充足的资金。于是,如何增加ISIS订阅量就成为富尔顿工作的重点。当时美国各地的学术中心都对科学史有极大的兴趣,刊物如能按时出版发行,就可以对订阅者及会员进行有效的管理。

1945年美国爆炸第一颗原子弹后,富尔顿就预见到科学技术的发展已经威胁到人类的生存,而且会引起人们的强烈关注。1946年后人们对美国的科学史普及和教育工作越来越关注。为了帮助美国人了解科学在民主社会中的地位,康南特建议在大学开设科学史课程。富尔顿写信给柯恩,认为这是科学及科学史发展的大好时期,尤其是在耶鲁大学这一点表现得非常突出。1946年12月HSS联合AAAS在波士顿召开会议,会议由富尔顿主持,他特邀康南特在大会上作题为《关于普通教育中科学史的地位》演讲。这个演讲在与会者中引起了极大反响。1947年6月他组织HSS会议围绕“对非理科学生进行科学教育”的问题展开讨论,特别征求了来自化学和物理学等传统学科科学家的意见。在柯恩的帮助下,富尔顿寻求到纽约卡耐基公司的资金支持。

1949年富尔顿应康南特之邀参加哈佛大学举办的“科学史在当代科学发展组织行为中的角色”的会议,并在会上作了“科学史的必要性”的演讲。他认为这门课程的教学最紧缺的是相关书籍和人员,能胜任教授科学史的人很少。HSS还没有能力为他们提供培训条件,有能力的人还未被吸纳到这个行列中。他与康南特要求把历史方法引入科学,这为科学史教学的开展带来不可估量的推动作用。HSS鼓励进行常规科学研究的科学家们也进行科学史的研究,最终目标是创造更多的科学史毕业生的就业机会。

富尔顿的演讲产生了重要影响,使1947-1948年间各大学对科学史专业的需要增加。国家研究委员会(NRC)和ACLS已于1947年1月联合召开了相关会议,富尔顿、柯恩以及康奈尔大学的历史系的科学史教授等参加了此次会议。期间,富尔顿、斯瑞克和柯恩一起组织召开与普通教育相关的联席会议。1947年10月12-13日,富尔顿在耶鲁大学医药史图书馆召开了第一次会议,会议做出了两项重要决定:一是从大学的目录册中收集与普通科学史教学相关的所有信息;二是收集这些信息中的翻译资料和印刷品作为课程教学的资料。这些决定加大了HSS的工作量,也扩展了HSS的范围。

为了寻找资金,富尔顿不断给NSF、ACLS、国会图书馆、洛克菲勒基金会、AAAS和NRC写信寻求支持。他强烈地感觉到科学史课程被那些反对科学的人文学者所支配。他的构想是希望这门课程能尽量适应各个学科的学生学习,在学习历史的同时也可以探寻其他知识。他的想法得到了福特基金会的创始人马科斯(D. Marquis)的赞许。这项要把科学史纳入普通教育课程中的运动使HSS在美国教育学者、政策制订者及基金会中备受关注,并为其提供了大量的讨论议程。除了与课程相关的会议外,康乃尔大学出版社1947年出版了《科学史丛书》,为科学史研究提供了许多经典书籍。

1947年,奥姆斯特(J. Olmsted)提议把“历史学与科学史”作为AHA即将召开的会议的主题。富尔顿接受了奥姆斯特的建议,并与奥姆斯特进行了多次交流,进一步加强了HSS与AHA的合作。1960年,富尔顿逝世。他欣慰地看到他在任时制定的两大目标得以实现——稳定ISIS和增加HSS会员人数。他根据自己担任《神经生理学》和《医学史和科学杂志》两大刊物编辑的经历,得出了一个结论:成功的杂志需要有一个优秀的、有明确职责的组织机构的支持。他用灵活的政策奠定了ISIS未来的基础。不断增加的会员,通过交纳会费的方式,他使HSS有财力支持ISIS的出版。

2、霍尔顿与HSS

霍尔顿(G. Holton)是哈佛大学科学史和物理学教授,1980年当选为HSS副主席,1983-1984年任主席。一上任他制定了一份计划,期望能筹措到$80,000,将其中一部分用于CoRP项目、OSIRIS的复兴和出版办公室的信息化。在霍尔顿的努力下,几个星期内,来自梅隆基金、卡波普基金、诺森伯基金及HSS友人的捐款凑齐了所需的资金,大大增强了潜在捐款人对HSS的信任。接着,他成立了由在HSS中担任领导职务的成员和诺贝尔自然科学奖获得者组成“科学史友人理事会”,还制定了一份切实可行的项目目录。在“研究发展与学者”的项目中,他列出了CUE的出版物、OSIRIS和ISIS30年来的索引,计划将CB(Critical Bibliography)制成电子版,资助已有的和提出讨论动议的HSS奖项,处理审查论文的日常事务。年会还就“边缘课题”进行讨论。在“职业发展”议题中,他概括了强化Newsletter的作用,就“就业”、“年轻学者”、“年会旅行拨款”、“实验室中的协作、成果”等问题设立项目。在“加强HSS自身合作”的文章中,他呼吁学会应对项目、会员自主以及对“科学史友人”问题表示支持,强调要与AHA、SHOT、4S的科学学会历史部建立紧密的合作关系。霍尔顿把所有令人振奋,已确定的项目都列在其中。他计划在今后的10年中实现筹集$170,000,000的目标[9]

1984年7月,霍尔顿宣布学会的长期捐助人迪布纳(Dibner,Bern)向HSS捐资$250,000,并有303笔单项个人捐款超过了$1,000,还有许多“科学史友人”及上百名会员向学会提供了小额捐款。1985年1月,学会的扩大和在本学科领域的研究项目的人数的增多,都表明了70年代早期的危机已有所缓减。一年之内,学会得到了NSF的大笔拨款。霍尔顿继续积极与那些对学会事务感兴趣的捐助者合作,例如1985年,怀特(F. Walter)和哈斯(E. Haas)基金为年轻的美国学者提供差旅费,以参加在德克利召开的科学史国际会议。一年后,海尔曼(C. Hellman)全家捐出了一笔资金,帮助年轻学者从事研究工作,支持分支机构的运转。在霍尔顿的领导下,到20世纪80年代中期,HSS已经进入一个新的发展时期,专业化程度越来越高。

三、HSS的专业化建设

HSS在经历了四次危机后,逐渐走向成熟,专业化程度越来越高。主要表现在以下几方面:

1、大力进行科学史学科建设

HSS积极倡导大学及高中开设科学史课程,促使许多大学设立科学史系,推进科学知识的普及。在HSS积极倡导与推动下,美国的科学史教育蓬勃发展,许多大学开设科学史课程。比如,40年代威斯康星大学、威廉姆斯学院、特拉华大学、明尼苏达大学、纽约大学开设了科学史课程,建立了科学史学位制度,为这个专业培养高级研究人员。1947年,萨顿在哈佛大学开设为期两年的科学史课,在他的努力下,哈佛大学于1948年设立科学史系。1971年,历史与科学哲学国际联合会提出了科学史教育计划,该委员会副主席布鲁斯(G. Brush)和HSS的教育委员会积极支持这项计划。1976年,布鲁斯的报告中强调这个计划是使本科生教育得到提升的特殊步骤,也从新成立的NSF的教育项目中争取到了资金。六个月后,Newsletter就刊登了由NSF资助的关于“自牛顿以来的物理科学史”的课程文化演讲会的消息。1978年1月,HSS的CoE开始执行“图书馆书籍清单和科学时代”计划。这项计划资助了一些规模小的学校的图书馆,通过“教学大纲数据交换”的方式收集了许多有用的资料,为科学史教育提供了大量的教学资源。

从70年代初期到中期,HSS开始重塑形象,其领导者采取积极措施来巩固并继续保障其他活动的开展。韦斯特福尔在1977年理事会的报告中向各位会员解释了这些措施,并任命了“长期规划委员会”,为HSS寻找未来发展的方向。面对HSS逐渐发生的转变,许多会员提出了“HSS是否应当继续把精力集中在年会和ISIS的出版事务中”,“是否应当增加对扩大就业、评奖、教学等其他活动的关注”,“是否应当调整管理理念”,“是否应当加大对教育的投入”,“是否为其他学术机构提供帮助”,“是否增加会员的义务”等讨论议题。经过“长期规划委员会”的审慎研究后,HSS决定继续扩大学会开展的活动。CoE更新了图书馆书单,资助年会中“新课程中的科学史”项目计划。HSS也采取了一些新措施来吸引其他学者入会。1980年7月HSS和美国文化与科学协会一起召开会议,向与会者提供了研究资源的相关信息。

70年代后期到80年代初,HSS开始有意识地向新的方向转变。这些变化首先从ISIS开始。1978年起在ISIS中刊登的文章不再对ISIS的发展做全面的描述,ISIS的页数也大大增加,刊登和美国相关的主题。其次,80年代后建立科学史系的大学数量在不断增加。美国大学和研究机构中的教学及研究人员大多是HSS的会员,一些科学史的本科生和研究生也是HSS的会员,HSS正是通过他的会员制度使美国的科学史得到长足发展,逐步走向专业化和职业化道路。HSS出版的《科学史指南》中列出了全世界培养科学史研究生的大学、研究机构和档案资料中心有163个,美国就占其中71个。

2、规划并实施科学史研究项目

为促进科学史的发展,HSS资助了许多与科学史相关的研究项目。1985年7月,埃克森教育基金和福特基金捐赠的大笔资金促使学会开始启动“科学史参观”项目,向还未开设科学史课程的学院和大学介绍科学史领域的发展。这个项目早在1976年就曾由当时担任教育委员会主席的布鲁斯提出,也曾在80年代开放论坛上重提,会上号召参观者用两种方法来改变这种状况:一是参观者用公开演讲说明这个领域充满的活力;二是安排与策划人员会面,包括院长、教务主任、系主任和全体教员。这个计划要求参观者接受过专业培训,并对提出申请的参观人员进行评估[10]。在这项计划执行的第一年里就取得了非同一般的效果。一些人声称它的直接效果就是科学史在许多大学和院校有了一席之地,还使本科的科学史课程得到复活。80年代末,在新的管理方式下,这个项目修改了不切实际的目标,包括成功举办了参观活动,修订了西方文明史课程中的科学史部分,也促使科学史研究群体中研究历史的科学家的诞生。1992年,这个项目共收到将近300份申请,资助了有30多位参观者的多次参观活动。由于这个项目是由迪布纳基金资助的,学会将这个项目命名为“迪布纳科学史参观项目”。1994年长期的博士后参观计划成为这个项目的补充。

1986年HSS从洛克菲勒基金会和库勒普基金会得到了大笔捐款,启动了“非会员拨款计划”进行相关的学术研究。1987年的年度会议强调许多会员都是“历史学家、档案管理员、编辑、科普作家、技术方面的作家和政策分析员等”,这个项目很快扩大了其交换范围包括援助接受科学史训练未被雇佣的人、任何未入会的团体、被雇用的兼职人员等。后来该主题被更改为“合作学者计划”,开始向那些从外地赶来参加年会的人发放一些资金。1988年,它又被更名为“独立者计划”,帮助那些在职业与学会中扮演积极角色的人。CUE以它的行动证明了它对这个项目的积极态度。

HSS还参加了AAAS的文化教育与科学研究项目,并在AHA会议上召开关于在欧洲历史课程中科学技术史的研讨会,还有一些NSF资助的教育课是CUE希望HSS为中学生参加历史竞赛提供资金。HSS理事会从1989年起为竞赛提供奖金,还进行了一场关于“历史中的个人”的演讲,放映了一盘当年被学会称为“爱因斯坦革命”的录像带。从1990年的竞赛起,受内斯博(L. Nesbery)基金会支持,HSS能够颁发各类科学史奖,比如“霍金(Hawking)科学”获得了学会奖[11]

最显著的成绩是HSS的常设委员会设立新的课题。行政办公室为了寻找拨款,向许多基金会及个人捐赠提交他们过去进行的一些成功项目的报告,以证明他们需要更多的资金。这些报告使HSS赢得了海泽(H. Hazen)对CoE的资助。不久,海泽又资助OSIRIS复兴计划。HSS用相同的方式把独立学者项目的报告也提交给了洛克菲勒基金会,该基金会也增加了拨款。

在美国艺术与科学学会资助下,HSS官员同美国医药史学会、科学哲学学会、技术史学会(SHOT)、科学社会研究学会在1989年和1990年两年间,开始了它们的全面合作。学会主席奈发现这个开端与NSF已开展的历史与科学技术哲学项目中关于科学、技术与社会课题相符。于是,他在HSS会议中极力宣传这类会议的重要意义。同时,HSS还积极参与NSF的科学、技术与社会研究(SSTS)项目,并把SSTS变为科学技术研究(Science and Technology Studies)规划[②]

80年代末期,SHOT的许多领导人依然积极与HSS合作,希望能争取到NSF的拨款。1991年最显著的成果是在梅隆基金会资助下,邀请了六位苏联科学技术史学家参加会议并参观了七所北美大学本科教育的培养项目。1992年12月理事会召开财务会议重申“HSS的投资政策”,“谨慎保留专业人士的投资建议”。1993年,HSS采纳了纽约美国信用公司的投资建议。他们提出的长期投资战略在90年代中期使HSS投资的收益迅速增加,得到了超乎想象的回报。HSS将大部分收入投入到研究中,成为许多项目必不可少的资源[12]

1995年HSS行政委员会提出了“盈余返还学会捐赠”的建议。不久设立了“特殊项目基金”。第一个项目是由妇女小组倡导的召开由HSS、SHOT和美国医学史学会(AAHM)会员参加,主题为“关于女权主义与性别分析的方法论及历史符号学”和“20世纪的科学、医药及技术:女权主义的异议”的会议。在1996年年会上,HSS组织一次由全体会员参加的,以“科学家和历史学家们:我们彼此能学到些什么?”和“科学大战的财富”为主题的讨论会。

HSS的一项重要活动是在90年代中期进行的。CUE资助了下一届年会中题为“超越演讲”的座谈会,详细说明教学的技巧、理论的检验,如何制造伽利略望远镜和使用互联网的方法。HSS还出版了CUE编辑的三本书籍,其中《教师的典范》向高中和大学的老师介绍科学史的基础知识,同时也包括西方历史中的宗教与科学、关于原子弹研究的高能物理学、种族、性别与科学、科学及环境等问题。

3、加强科学史刊物的出版与发行

出版工作是HSS一项长期而主要的任务。80多年来,HSS编辑出版了四种科学史刊物,并组织出版大量的科学史著作及文献资料,为科学史研究提供了丰富而详实的资料。

ISIS是HSS的会刊,自1912-2006年,已出版了97卷。内容主要有论文和书评两部分,是学术界公认的权威科学史刊物。它是科学史研究的一个航标,全面反映了科学史的研究动向和科学史教学的走向,并为科学史的研究提供大量的信息资源及参考资料。

1936年创刊的ORISIS是ISIS的姊妹刊物,不定期出版,刊登篇幅较长的论文。1992年,HSS将OSIRIS定为年刊,刊登主流文章,确定了这份杂志未来发展的方向。

Newsletter为季刊,专门刊登科学史及HSS的发展、研究动态和就业信息。1988年,Newsletter增加了参观科学史项目活动的报道。1989年11月,Newsletter增加了双色印刷的版面。1991年采用快递方式邮寄。

CB汇编了不同时期刊登在世界五百多种杂志上的科学史论文目录。1967年前CB作为ISIS内容的一部分出版,其后作为ISIS第5期出版。从1924-2006年CB已出版132期,它已经成为科学史研究的最重要的文献工具。

此外,HSS还出版了《牛顿纪念文集》、《科学家传记词典》、《ISIS对科学史的指南》,《科学、技术、医学史大学指南》、《科学史专业杂志的出版指南》、《会员指南》及学会相关信息的书籍等。

4、设立科学史奖与论坛

自1952年起,HSS先后设立了萨顿奖(1952年)、斯库曼奖(1955年,2006年更名为伦哥尔德奖)、菲泽奖(1958年)、布鲁格奖(1978年,1988年改为普赖斯奖,2002年更名为普赖斯/韦伯斯特奖)、戴维斯奖(1985年)、科学中的妇女史奖(1986年,2004年更名为罗西特科学中的妇女史奖)、海泽教育奖(1998)[13][14]、莱文森奖(2006年)[15]。此外,HSS还设立了萨顿纪念演讲(1960年),HSS著名演讲(1981)、论坛(1992)。这些奖项和演讲涉及科学史研究与教育的方方方面,极大地促进了科学史的发展。

四、结  束  语

HSS是专门进行科学史学术交流和开展学术活动的社会团体。在它的积极倡导下,美国许多大学除了开设科学史课程外,还成立了科学史系。HSS建立的常设机构——教育委员会,专门为科学史专业的学生制定培养计划,并为毕业生开辟就业渠道,拓展就业范围,为其他学术机构培养了大批的后备人才。在HSS成立的80多年中,通过出版学术刊物及图书和开展相关的研究计划,加强了科学史研究人员之间的交流与合作,在个人与研究机构之间搭建了文献与资料交换的桥梁,扩大了科学史在学界和社会的影响。HSS为促进科学史的发展,还设立各种奖项表彰在科学史的研究和教育中做出突出贡献的学者,为科学史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可以说,没有HSS,科学史就不会有现在的规模和专业水平,恐怕也不会有未来的蓬勃发展。

〔参 考 文 献〕

[1] 魏屹东,邢润川.美国科学史学会及其对科学史发展的贡献[J].自然辩证法研究1995(4).

[2] 魏屹东.爱西斯与科学史[M].北京: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1997,第165-195页.

[3] George Sarton. Preface to Volume VI[J]. Isis, 1924(6),p.4.

[4] Bernard Cohen. The Isis Crises and the Coming of Age of the History of Science Society[J]. Isis, 1999(90),pp.S28-S42.

[5] HSS Committee on Undergraduate Education and History of Science[R]. HSSN, May 1973,p.2.

[6] Sally Gregory Kohlstedt. HSSN, April 1981,p.3; Frederic L. Holmes. Draft Letter Regarding Support for History of Science. HSSN, April 1981,p.12.

[7] Frederic L. Holmes. Comment from the President[J]. HSSN, October 1981,p.3.

[8] Thomas P. Gariepy. John Farquhar Fulton and the History of Science Society[J]. Isis, 1999,90:S7-S27.

[9] Gerald Holdon. Progress Report on the HSS Fund Drive[J]. HSSN, July 1983,pp.1-2.

[10] Joseph W. Dauben. Visiting Historians of Science Program[J]. HSSN, July 1985,pp.1-14.

[11] Kathryn M. Olesko. NSF Support for High School Courses[J]. HSSN, July 1987,pp.1-10.

[12] Michael M. Sokal. Annual Meeting of the Society: Society Business[J]. Isis,1993,pp.10-11; Council Action at Washington, DC [J]. HSS Newsletter, July 1993,pp.10-11.

[13] 魏屹东.美国科学史学会1992—1996年科学史奖述评[J].科学技术与辩证法2000(1).

[14] 魏屹东.科学史研究的最高奖赏[J].科学技术与辩证法2001(3).

[15] News Of the profession[J]. Isis, 2006,97:133-139.

[16] Boas, Marie. Recollection of a History of Science Guinea Pig[J]. Isis, 1999(90):S68-S83.

[17] Cohen, I. Bernard. The Isis Crises and Coming of Age of the History of Science Society[J]. Isis, 1999(90):28-42.

[18] Holton, Gerald. Some Lessons from Living in the History of Science[J]. Isis, 1999(90):S95-116.

[19] Sarton G.. The History of Science Society and Relationship[J]. Isis, 1936,21(67):6.

[20] Sardon G.. Material for the History of the History of Science[J].Isis, 1937,27(73):6.

[21] Sokal, Michael M. The History of Science, 1970-1990: from Subscription Agency to Professional Society[A].In Margaret W. Rossiter (ed.).Catching Up with the Vision, A supplement to Isis, 1999(90):S135-S181.

〔责任编辑  王大明〕

 

Key words:  HSS  ISIS  History of Science  G. Sarton  J. F. Fulton  G. Holton



[①]〔收稿日期〕2007年7月10日

〔作者简介〕魏屹东(1958—)男,山西永济人,哲学博士,山西大学科学技术哲学研究中心教授,哲学社会学学院教授,主要从事科学史理论与科学哲学研究。

王婷芳(1979—)女,山西大学科学技术哲学研究中心研究生。

[②] SSTS是Studies in Science Technology and Society的缩写。而Science and Technology Studies国内学界译法不一,有的译为“科学技术学”,有的译为“科学技术论”,还有的译为“科学技术元勘”,这里暂且译为“科学技术研究”,以便与前者保持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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